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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寂的十月,和杜尚 - [my left brain life]
2009-11-04
我坐在苏州博物馆门前瑟瑟发抖。出发那天还穿着热裤,一转眼便成冬天。
这样很好,极端与另一个极端,我不喜欢处在中间。9月与10月也是这样的两个极端,所以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,我努力使自己如同那些处在餐厅扰攘中的东西一样,寂寂地度过。
而现在,它们总算撤下了。
一整个月我都在尽量外出,以及看书。LJ送我一本《杜尚访谈录》,挺沉的,不过总放在包里,在昨天晚点的飞机上终于看完了。我不想在这里介绍杜尚(Marcel Duchamp)这个人——我的逻辑思维并不好,没有能力作冗长的推荐(也不可能比google更全面),不过倒是产生了想做一个读书抄写的念头。主要不是为了与人分享(如果谁从中受到了一点什么启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),只是觉得在那其中的一些东西实在太重要了,以至于我必须把它重新抄写一遍。至于为什么是“抄写”,而不是“感想”,我想我没必要用自己的所谓感想来给任何人带来任何无意义的“引导”——或是那一类的东西。它就那样摆在你面前,原原本本。你能感受到什么,那就是你的。
或许在我看第二遍,第三遍的时候会有更多想要抄写的内容。不过现在,暂时就这些吧。
以下话语全部摘自杜尚:
我从某个时候起认识到,一个人的生活不必负担太重和做太多的事,不必要有妻子、孩子、房子、汽车。幸运的是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相当早,这使我得以长时间地过着单身生活。这样,我的生活比之于娶妻生子的普通人的生活轻松多了。
是反结婚,不是反女性。相反,我是绝对正常的。事实上,我具有的其实是反社会的态度。是的,反所有的这些。所有这些都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盘算,一堆非常逻辑化的原因:我是该选择绘画,还是该选择别的;是做一个搞艺术的人,还是去结婚,有孩子,有房子……
家庭迫使你放弃自己真正的理想,去拿这些理想和家庭所具有的东西交换,和社会及一切这样的行头交换。
从根本上说我不相信艺术家的创造功能,他和其他任何人是一样的人。
“艺术”这个词让我感到有趣。就我所知它是从梵文来的,它的意思是“做”。现在,每个人都在做些什么事,而那些在画布和画框之内做东西的人就被称为艺术家。
从本质上说我对改变有一种狂热。
我想发现一些东西,它们和过去是全然不相干的。我一直都被一种心思困扰着:不要用同样的东西。一个人要留心,因为除去他自己,他会被过去的事情控制、占领。
一个个体,人之为人的那个大脑,对我来说比对他做出的东西要更有兴趣,因为我注意到许多艺术家们只在重复他们自己。
我没有任何解释。因为我做它的时候没有什么观念。有些东西是在我做的过程中出现的……他们每个人都给自己的解释留下了他自己特别的记号。
从库尔贝以来,人们就一直认为绘画是作用与视网膜的。这是一个人人都犯的错误。视网膜是瞬间的!
我们整个这个世纪都完全是有涉视网膜的,只有超现实主义除外。他们打算超然世外,然而,他们也没有走得太远。
对我来说强调观念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出现很多观念,我所不能接受的是没有任何观念在其中,只单纯是诉诸视网膜的作品。
纯粹的机会之所以让我有兴趣,是因为它和有逻辑的现实是对立的。
(趣味对我来说意味着)习惯。对已经接受了的东西的重复。如果你把一些事重复若干遍,这就形成了趣味。好的或坏的,都是一回事,那都是趣味。
一个人已经给自己储存了好的趣味,关于好和坏的这一套东西。当他去看别的东西时,如果这些东西不能和他产生共鸣,就很难再想看。
我总是想着要放下自己已经有的包袱。至少在我看到所谓新东西的时候。
不要被定型在美学的形式里,不要被定型在形式或某种色彩里,然后重复它们。
我觉得绘画就像画它的人一样,若干年后会死,然后它被称为艺术史。
艺术的历史是把某个时代保存在美术馆里,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一定是那个时代最好的东西。它们甚至可能是那个时代平庸的表达。
在任何一个天才的作品中,他一生中数得上的东西也就四五件,剩下的就是一些填充物了。
我没有看到(艺术的)进化,因为我不觉得艺术很有价值。艺术是人发明的,没有人就没有艺术。所有人造的都没有价值。艺术没有生物的来源,它只是一种趣味。
我对艺术本身真是没有什么兴趣,它只不过就是一件事儿,它不是我的整个生活,远远不是。
一件作品是由它的赞扬者造成的。
是观看者形成了美术馆,他们是构成美术馆的元素。一个社会决定接受某些作品,然后建一个卢浮宫,让它一直存在几个世纪。说到真理、真实、绝对的评价——我决不相信这些。
(对于要接受艺术熏陶的欲望)可能有,但这是一种很平庸的欲望。我本该努力作画的,但我骨子里太懒。我喜欢活着,呼吸,甚于喜欢工作。我不觉得我做的东西可以在将来对社会有什么重要意义。因为,如果你愿意那么看,我的艺术就可以是活着的:每一秒,每一次呼吸就是一个作品,那是不留痕迹的,不可见也不可想。
就我看来,当代的观众不值一提。和后一代相比,当代人的看法微不足道。
我很相信色情,因为它是一种真正具有世界性的事,是每一个人都理解的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