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ella Luna

我对各种社交用语经常感到困惑。比方说，中午时间如果你碰巧从办公桌走到洗手间的一路上，无论碰见多少人，什么人，都会问你一句吃了吗。我经常犯的毛病是，我总是先对第一个发问的人摇头，然后对第二个发问的人点头。摇头是习惯性动作，摇完后突然才惊觉噢原来我吃过了。

后来我发现，其实你究竟是点头还是摇头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还应该在无论点头还是摇头之后问一句：你呢？

最近做了个IQ测试，仅处于占世界40%的平均级别——我果然怎么也算不上智商过人。不过测试的分析结果倒挺有趣，语言文字智商高达100%，与数学智商仅为50%形成强烈反差。以此推断应该语言天分奇高才是，可意识到自己不善言谈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比方说有人夸赞：哇你今天的鞋子好漂亮！我唯一懂接的便是“谢谢”，最多再配上一个自认为感激的微笑，之后便冷场了。但我却经常在不同场合遇上十分懂说话的人，而我总在事后认真回味那绝妙的你来我往，并为此感到佩服不已。

不过再仔细想想后便发现，其实在那些对话里的大多数都显得无甚意义——这才恍然大悟：那些对话并非像码在书里的文字那样（当然也得看是什么书），都是为了令人推敲而设计的。

圆滑的说话，后来我把它想象为连接无数个点之间的线，构成了强大的社交网络。有的人天生就具备“裁缝”的能力，在所谓的social circle里如鱼得水。

所以在看《革命之路》（港译《浮生路》）后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。中产阶级的圈子里人人都是精于编织的“裁缝”，不想当裁缝的人只有三个：一个选择了直言不讳，被所有人裁定为“社交障碍症”被关在精神病院里；一个选择了避世，老年倒是因为可以随时关闭助听器来获得暂时的安宁；而最新出炉的奥斯卡影后Kate Winslet在剧中却是最彻底的一个：用死亡告别这个虚伪的世界，然后最终她连选择结束生命的方式，都还是顾全了所有人的颜面。而其余的人，也许到死也未必明白，真实的内心恐怕早已在积了尘土的网下了。